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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入夜(短篇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3 04:10:52
在平顶山上,有一群特殊的男人,他们平均年龄在四十左右,住在一起快一年了,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护林,当然护林不是义务,没有薪酬,这几个男人是因为犯了特殊错误才被村长分配到这里来的。
所谓特殊错误,无非就是一些要么偷鸡摸狗的勾当,要么调戏妇女的不耻行为,要么欺软怕硬的恶霸举动。村长做事向来雷厉风行,让他们来这里护林一年,也算是给他们以思想深造,按他们犯的错误来衡量护林期限,已经够便宜他们了。他们虽然对村长有所不满,恨村长耽搁了他们出外挣钱的机会,也恨村长那义正词严的口气,更恨他那双火眼金睛,什么时候都逃不过他的眼皮子。然而这些不满的话宁愿各自烂在自己肚子里,谁都不愿说出来,因为规定在前,犯错在后,是他们“心甘情愿”去钻那个套子,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,怨不得任何人。
护林,主要是守护森林不被盗木者偷盗。平顶山有许多名贵树种,其中有一部分已经被盗木者伐掉了,自打他们来到这里,就再也没有树木被偷伐的事情发生过,他们很庆幸自己的功劳。这片森林是公社的,捍卫了森林的完整对他们而言是一种绝对的荣耀,这样,也是一种将功补过,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,也就不至于被村里人奚落和嘲谑。
再过不久,他们就可以回家了,在这荒山野岭,他们寂寞过,无聊过,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快熬出头了,他们现在都怀揣一个想法,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好好搂搂自己媳妇。一个男人,一年半载碰不着自己媳妇,确实憋得慌。他们除了想媳妇而外,另外一事让他们有所顾虑,那就是他们一旦护林期满,也不晓得下一拨护林人是谁?说真的,他们对这片森林已经倾注了真正的感情,也不晓得他们走后,这片森林还会否被乱砍滥伐?也罢,此事由不得他们自己,他们现在要面对的是这枯燥又漫长的黑夜,用什么来消遣,用什么来打发时间,是首要解决的问题。
这深山老林,一些不知名的鸟儿经常会在这个时候啼鸣不止,声音像极了婴儿啼哭,夜晚住在这里本来就挺骇人的,再听到这种怪鸟的鸣叫,他们愈发瘆得慌。几个人团团围着一堆篝火取暖,感到既害怕也无聊。要不我讲个乐子给大伙儿听听?就在这时一中年男子自告奋勇地说。其他几人附和着,“好……简直太好了!”
简陋的帐篷外,天下着细雨,篝火却烧得很旺,照着几人黑黑的脸上,牙齿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得很白。这里没有照明灯,日子相对在家里枯燥乏味的多得多。这时有人偶尔看一下村子的方位,黑黢黢的,只隐隐约约看到零星的几点光,那是灯光在闪烁。不难看出这个人已经十分想家了!他们当中有的双手托腮,目光炯炯,有的斜着身子躺着,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,有的龇牙咧嘴,有的叼着烟,用树枝戳戳篝火,顿时火星飘飘忽忽升起。预备讲乐子的人扯了扯嗓子,大口啐了一痰,好像严格要求自己,却又像招呼大伙儿聚精会神不要马虎,似乎在宣告这是一个多么值得一听的故事。终于,讲故事的人郑重其事地说:大伙儿收敛一下,静一静,故事即将拉开帷幕,可要竖起耳朵听好喽!
这时有一人好像已经对要讲的故事怀有一种迫不及待的心情了:喂喂喂!你也真够扯淡的,转弯抹角有什么好?你是在卖弄你初中那三年的破文采还是怎么着?我的伙计呀,要我说你就不要再啰嗦了,我们都听着呢,你尽管的,赶紧的,不要拖拖拉拉。
讲故事的男子还准备再卖些关子,吸引大伙儿的好奇心和注意力,但被那人一语道破,也就不再啰嗦,而是扯开帘子说亮话,直接穿插到故事里去了。
只见他往那块木头上一坐(木头当凳子),将一盅热乎茶往嘴上凑去,咕噜咕噜一饮而尽了,似乎在储蓄一些水分,免得故事太长,太过投入,来不及喝水。等他喝完了茶,这个故事也就正式开讲了。
话说早在几百年前,一相府里发生了一个千古奇闻,宰相的夫人五旬喜得一子,当时宰相喜出望外,让宰相想不到的是自己这把岁数终于有了正儿八经的后人,真是上辈子在菩萨面前烧了高香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宰相阅女无数,可被他睡过的女人的肚子就是迟迟不见动静,于是宰相常常一脸哭丧,他盘算着,只要是和自己有过亲密关系的,三个月后,若肚子还是太平状,他绝不会客气,他放言要将她们一个个杀个精光,也难怪,许多含冤的女人都成了他的刀下之鬼。因宰相求子心切,他的夫人都差点儿死在了他的刀下。
然而,此次夫人分娩一子,填补了他多年梦寐以求的心愿,怎么不叫他庆幸和雀跃?话又说回来,可是夫人生的并非人身,而是一个怪物,怎么说呢!准确地说是一个肉球。宰相当时大惊失色,过了大约一分钟后,他利剑出鞘一剑劈开了那个肉球,在场的所有人无不瞪圆了眼睛,肉球被劈开的时候,只见肉球里是一个人面兽身的怪物,头部是人耳人眼人鼻人口,可身子和脚手都像狼,毛茸茸的,更加奇怪的是,这个怪物被宰相劈开的时候,已经可以说话了,而且吐字清楚,在地上一个劲儿活蹦乱跳,好像在为自己能来到这个世界高兴不已,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个个目瞪口呆。
宰相看到新婴是个怪物,好像预感到有不祥之兆,于是又复高举利剑,向那怪物劈去,说时迟那时快,那个怪物躲闪及时,成功避于一隅去了,怪物连连向宰相求饶: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,求求父亲放过我吧,我不是什么坏人,只要父亲能够大发慈悲饶恕我,往后我可以替父亲砍柴割禾,担水烧火,甚至可以为父亲打理家事,分担父亲的一部分琐事!宰相一听,哪信得过这个,不等那怪物说完,又举起利剑,向那怪物劈去。
就在这时,宰相夫人见事情不妙,就立马用身子护住了自己的孩子,说什么也不让宰相伤害到孩子,宰相看到夫人这样,怒从中来,这不是明显跟我唱反调么?有你这么干的吗?于是宰相断喝:夫人究竟让与不让?如若不让,我虽长着一双眼睛,可我手中这把剑可不认人。让宰相气不打一处来的是,任凭自己说死说活,然而夫人硬是不让,顿时宰相的脸呈猪肝色:我可不是恫吓夫人,识相的就给我闪开,要不然我可真劈下来了,夫人不为所动,还是一再僵持,打死不让。
最后,宰相不顾夫妻情面,朝夫人一剑劈将下去,这一剑下去或许不要紧,要紧的是宰相力大无穷,他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的,然而,出乎意料的是,这一剑却并未伤着夫人半根毫毛,更没伤着那个怪物。这是为什么呢?原来那怪物懂得保护母亲,变成了一团烟雾,母子二人驾着那团烟雾一眨眼功夫便闪到了宰相的案几上去了,而且那怪物一个劲儿劝妈妈:妈妈,我父亲可不是什么好人,他太残暴了,他不知亲情可贵,完全没有半点人性,你看他连妈妈你也要杀,简直没有一点血性可言,还有,他平时杀了那么多无辜女人,他不配做我的父亲,你的丈夫,他已经无可救药了。不如咱们趁早离开吧,不要再待下去,这是个是非之地,在这里我们注定不会有好的待遇,说不定哪天还会死于非命!妈妈,刚才你舍身为我挡的那要命的一剑,往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!
那夫人听孩子这么一说,非常感动。她也觉得宰相是个十足的杀人恶魔,保不齐明天或者后天,自己就会变成他刀下的一具尸体。就这样,母子俩心有灵犀,府衙内,瞬间有一团青烟从地上升腾而起,母子俩腾云驾雾就此离开了。
宰相看到夫人同那怪物变成烟雾消失不见,无踪迹可循,更加来气,于是向他的侍卫大骂道:你们几个饭桶怎么不挡住那妖孽,怎么不一剑要了他的性命?侍卫不敢言语,做低头状,任凭宰相大发脾气。宰相暴戾,结果他亲手杀了侍卫,愤怒地出去了。
宰相从府里出来后,想找个地方消消气,思来想去,他便径直去了昭月楼和婢女们快活去了。昭月楼,是宰相吃喝玩乐的好去处。这边,夫人同那个怪物,来到一处人迹罕至的果林,那地方堪称世外桃源,人们生活祥和,过着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的日子。夫人同怪物进了村落,可是那里的人们看到眼前的母子俩打扮独特,并不欢迎他们,都以为他俩不是什么好人,最为可怕的是夫人的儿子,兽首人身样子十分可怕,最后,那些人便将这母子二人赶出了村子。
因此,那母子二人只得暂居于离村不远的一棵千年梧桐树下,靠野果充饥,以饮山泉解渴,平时那怪物还去狩猎,因他懂得法术,畋猎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,所以他猎得很多兔子和山鸡,吃都吃不完。奇怪的是,那怪物猎得的动物,他都要一一咬开动物动脉血管,吮吸动物的血液,然后再把尸身留给夫人烤来吃。
夫人看到这孩子吃的是动物的血,大惑不解,便问孩子这是何原因。那怪物说,妈妈有所不知,我如果不吃动物的血,就会一夜白头,变得非常苍老,如果每天能喝到这东西,就会永葆年轻,而且本领也会逐日上升,到时候就能天下无敌了。夫人听完,有些怨气,说孩子你为什么非要天下无敌啊?你那父亲就因为在朝中为官,仗着自己有权有势,才结下了不少冤家对头。挑近了的说,你父亲前些日子还霸占了一樵夫的妻子,樵夫妻子生得玲珑,可以说是人见人爱、花见花开,就因为你那无恶不作的父亲玷污了她的身子,那女的一时半会儿想不开,居然上吊自缢了。你父亲干了这伤天害理的坏事却不以为然,他生不知那樵夫今后想要再找得这么贤惠的妻子谈何容易!他生不知樵夫的妻子死得有多冤!
更可恶的是,你父亲还没“玩”够,非要樵夫赔他银子,其原因是樵夫妻子死在自家家中,觉得晦气。面对你父亲的狮子大开口,樵夫纵算有田地也还不起,你父亲还说,如果樵夫赔不起银子,他就剥了他的皮。樵夫既还不出银子,也惹不起你父亲,最后只得含冤背着包袱连夜逃亡别乡而去了。
这只是其一。其二,你父亲盼子心切,很多豆蔻年华的少女,都被你父亲糟蹋了。这些少女倒是比起被你父亲 过的其她女人幸运一点,不至于死于你父亲刀下。你父亲下令说,这些女孩,今后都不准再嫁人,按他的说法是,只要是和他有过关系的,都算是女孩家攀了高枝儿了,女孩的家人今后也就再不会为吃穿发愁了,他会每月拨给她们家粮食,可是这些女孩的父母哪会同意这个,先不说女儿身子被糟蹋这事有冤无处申,他们的女儿,总不能活活守寡一辈子!
于是有一天,被你父亲糟蹋过的这些女孩的父母联合起来,抬着锹子举着镰刀找到了相府,非要讨个公道话。这些人可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去找你父亲的。
你父亲身居相府,不比别处,手底下有很多侍卫,不用说也知道,吃亏的自然是这些女孩的父母,事情的结果是他们落得个哭天抹泪的下场,只得悻悻回家了。
而那些女孩,都和我年龄相仿,守寡了大半辈子,你妈妈我和她们比起来还算幸运,当时被你父亲八抬大轿抬进了相府,可好日子不多,没过多久你父亲就去花天酒地沾花惹草去了,身为一个女人,你妈妈我独守空房,日日又年年。
现在好不容易怀上了你,眼看日子有了转机,哪知事与愿违,落得我们母子如今这颠沛流离居无定所的下场,真是造孽啊!所以说,孩子,妈妈看你是个奇才,不管如何好日子总会有的,妈妈劝你也别尽想那些天下无敌的事情,总而言之,妈妈只对你说一句,这人有多少本事,就会有多少生死对头。所以说,做个平凡的人有什么不好?
那怪物听了妈妈说完这些,更加憎恨他的父亲。他觉得身为一名宰相,不但不体恤百姓疾苦,反倒如此作恶多端,真是有悖伦理,天理难容!因此,怪物便对夫人说,就因为我父亲为非作歹,我就更应该好好学习一些武艺了。等有朝一日也可以雪洗那些女子蒙受的耻辱。
此后,那怪物下定决心以身试毒,尝百草品动物的血,誓要练就一身本事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后来那怪物还真自学成才,不光能文能武,还懂得一些医术,最值得一提的是他可以日行千里,夜行八百,简直比神行太保戴宗还要神速。
一日,离怪物不远的村子,也就是当初赶他们出了村子的村子,人们得了一种怪病,个个腹泻不止,全身奇痒难耐,眼看几日下去,罹病之人开始变得面黄肌瘦,无力下地干活,而且这种疾病还会传染,且传染力极强,短短两日,整个村子就被传了个遍。
眼下,找到传染源是最重要的。村里,一个草药医生觉得此病来得蹊跷,他怀疑这场传染病源于那两个外来人,他们没来之前,从未有过这种病,人们甚至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,自打他们来这里后,大家就显得病怏怏的,所以可以肯定,这病就是那两人带来的!于是,从这个时候开始,大家都把所有怨恨转移到了夫人同她的儿子身上去了。
什么叫说曹操曹操就到,这不,正在人们猜疑夫人同她的儿子的时候,他们就立马出现了!这是为什么呢?是那怪物要占据此地?还是另有所图?其实都不是。夫人同她的儿子是来医治村民的病来了。
村民们咋会轻易相信他们,那怪物看人们不信任自己,就亲自尝了自己带来的草药,大家才放心了。原来啊,那怪物自学期间,学得不少医术,这是别人所不具备的,虽然谈不上华佗在世,可也是药到病除。

共 7766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这是一篇抑恶扬善为主题的小说,小说的主人公是几个犯了错误被“发配”到山上去护林的壮汉,在一年的护林生活中,他们在纯粹的大自然中获得了心灵的净化,他们不仅学会保护大自然,还懂得各自之前所犯的错是多么的不应该。在“发配”期满,即将离开这片山林的时候,其中一个人讲了一个故事来帮助他们打发漫长的夜,这个初听光怪陆离的传奇故事,不仅仅相伴他们走过漫长的夜,还将他们的心灵继续净化。这个传奇故事到底有什么精彩呢?我在“听过”之后感觉,人有大奸大恶,也许面对强权,普通的百姓无力反抗,才会借由这种神话故事来达到灭除奸恶,获得新生活的愿望。故事中的“怪胎”儿子面对贪赃枉法、强抢民女的父亲,大义灭亲,不仅他自己走出了之前的困扰,他也帮助他的父亲改邪归正重新做人。戏里戏外都充满正能量,让人读过会相信,只要人心在,一切皆有可能。“入夜”中的故事,如细雨沁人心脾,如暖意暖人心扉。小说用插叙的手法将两个故事有机地联合在一起,两个故事同样精彩,相得益彰,给人以正能量。佳作,推荐阅读!【编辑:平淡是真】
1 楼 文友: 201 -12-21 22:06: 0 风烟的小说写得越来越有味道了。学习了!小孩经常流鼻血怎么回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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